两日后的傍晚，四人抵达了碧波湖。
碧波湖占地数百里，湖水碧绿如玉，平静如镜。
湖中央有一座小岛，岛上楼阁林立，飞檐翘角，在夕阳的映照下宛如仙境。
那就是碧波阁的山门。
与苍梧山的险峻不同，碧波阁更像是一座水上园林，处处透着雅致和闲适。
但叶北玄没有被表面的平静迷惑。
他注意到湖面上每隔百丈就有一座暗桩，湖岸边隐藏着数处阵法节点。
碧波阁的防御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松散。
古长老指着湖心岛，介绍道：“碧波阁掌门叫水无痕，五境巅峰修为，擅长水系功法。”
“此人性格冷漠，不太与人来往，但实力很强。碧波阁能在青州府站稳脚跟，全靠他一个人撑着。”
“性格冷漠？”叶北玄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”柳长老接过话，“水无痕这个人性子怪的很。他不像宋鹤鸣那样精明算计，他是真的不想搭理人。”
“上次我来送请柬，他在岛上见了我一面，说了不到三句话就端茶送客了。”
韩枫望着湖心岛，忽然道：“水无痕这个人我听说过。天剑宗曾想招揽他，被他拒绝了。”
“此人脾性孤傲，但并非不讲道理。只是他认准的道理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叶北玄看了韩枫一眼，将这条信息记在了心里。
很快，四人沿着湖岸走到渡口。
渡口处停着几艘小船，一个碧波阁弟子倚在船头打瞌睡。
古长老上前几步，拱了拱手：“青云宗古河，求见水掌门，烦请通传。”
那弟子睁开眼，打了个哈欠，懒洋洋地看了古长老一眼。
“青云宗？没听说过。掌门不见客，你们回去吧。”
说完闭上眼睛，继续打瞌睡。
古长老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，柳长老也皱起了眉头。
又是这般遭遇，怎么这些宗门的宗主都爱不见客。
只有叶北玄神色如常。
他从怀中取出宋鹤鸣的玉牌，走到船头，在那弟子面前晃了晃。
“苍梧派宋掌门引荐，烦请通传。”
那弟子看到玉牌，终于睁开眼，打量了叶北玄一番。
他接过玉牌仔细看了看，确认是真品后，脸色才稍微认真了些。
“等着。”
他站起身，跳上小船，划向湖心岛。
四人站在渡口等了大约半个时辰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湖面上起了薄雾，将远处的楼阁笼罩得若隐若现。
古长老等得有些不耐烦了，正要开口说话，湖面上忽然传来水声。
刚才那弟子划着小船回来了。
“掌门请你们上岛。”
古长老立马闭上嘴，老老实实的登上小船。
当四人都登上小船后，那名弟子划着桨，慢悠悠地朝湖心岛而去。
小船在湖面上划出一道细细的水痕，周围静得只能听到桨声和水声。
叶北玄望着远处的雾气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碧波湖有多深？”
那弟子愣了一下，打量了两眼他，随口答道：“最深处百丈有余。”
叶北玄点了点头，不再说话。
韩枫注意到他问这句话时，目光扫了一眼湖面下的暗影，心中微微一凛。
这个年轻人，在观察水下的布置。
一盏茶的功夫，几人顺利上岛。
湖心岛比远看要大得多，岛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，曲径通幽，处处种着奇花异草。
空气中有淡淡的清香，不知是花草的味道还是熏香。
那弟子带着四人穿过几条回廊，来到一间临水的阁楼前。
阁楼三面环水，窗户大开，能望见整片碧波湖。
一个白衣人坐在窗前，手里捧着一卷书，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抬头。
那弟子躬身道：“掌门，人带来了。”
听到禀报，水无痕这才放下书卷，抬起眼来。
他的面容比叶北玄想象的要年轻，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，皮肤白净，五官清秀，但一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湖水，扫过来时带着一股凉意。
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韩枫身上。
“天剑宗的人？”
韩枫拱手：“天剑宗韩枫，见过水掌门。”
水无痕微微点头，目光又移向古长老和柳长老，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了，最后落在叶北玄身上。
“宋鹤鸣的玉牌，是你带来的？”
“是。”叶北玄上前一步，不卑不亢。
水无痕盯着他看了几息，淡淡道：“宋鹤鸣这个人，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他让你们拿着玉牌来，说明你们给了他足够的好处。”
他放下书卷，靠在椅背上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说吧，什么事。说完就走，碧波阁不待客。”
古长老和柳长老面面相觑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水无痕的态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冷淡。
这种人，讲道理讲不通，讲利益也未必讲得通。
他甚至懒得听你把话说完。
叶北玄却没有急着开口。
他看着水无痕的眼睛，沉默了足足五息时间，才缓缓道：“晚辈想问水掌门一个问题。”
水无痕面无表情：“说。”
“水掌门当年拒绝天剑宗招揽，是因为什么？”
韩枫微微一怔，没想到叶北玄会突然提起这件事。
水无痕的眼睛眯了起来，指尖在书卷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“晚辈想知道，水掌门在乎的是什么。”
叶北玄坦然道，“只有知道了这一点，晚辈才知道该怎么跟您谈。”
水无痕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中多了一丝感兴趣的味道，看叶北玄的眼神也柔和了些许。
“你倒是直接。”
水无痕说着重新拿起书卷，头也不回道：“我拒绝天剑宗，是因为不喜欢被人管着。天剑宗规矩太多，不适合我。”
“那碧波阁呢？”叶北玄问，“碧波阁的规矩难道就不多？”
水无痕看了他一眼：“碧波阁就我一个人说了算。规矩我说了定，想改就改。”
叶北玄点了点头，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他转过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外面雾气弥漫的碧波湖。
“水掌门，如果有一天，有人要来碧波湖立规矩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水无痕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谁？”
“幽冥宗。”
叶北玄转过身，看着水无痕的眼睛，“幽冥宗要吞并青州府所有宗门。他们不会允许一个像碧波阁这样的势力存在。要么归顺，要么消失。”
水无痕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，之前的那丝柔和也消失不见。
“就凭你几句话，就想让我出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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